

上海市公安局刑警队长、代号803的刘刚和助手沈西,同赴佛岛度假。在游船甲板上,一对行为异常的男女引起他俩的注意:男的40岁开外,衣着时髦,风度潇洒;女的看上去不满20岁,涉世不深。
一会儿,那男子突然捂住肚子,像是肚痛。姑娘焦急地问了几句,便匆匆离开。
姑娘刚走,背后传来一阵嗲声嗲气的声音:“欧阳明,你这个音乐家艳福不浅呀,又勾上女孩子啦?”随之而来的是个打扮娇艳的女人。欧阳明对那女人说:“吕娜,别胡闹,我求你了!”推着她一起离开。
来到佛岛第二天的黎明前,刘刚和沈西去海边看日出,只见海边围着许多人。他俩挤进去看,大吃一惊,原来前天船上遇见的那个姑娘,身穿红色游泳衣,躺在沙滩上,已停止呼吸。
他俩马上疏散群众,保护现场。刘刚从死者腹部未因灌水鼓起和鼻孔淌血症状分析,淹死是人为的假象。其男友欧阳明有重大嫌疑。
刘刚和沈西立即报告当地公安机关,并协助缉拿欧阳明。他俩在轮船码头守候半天,却未见欧阳明露面。
两人回到当地公安机关,法医告诉他俩,经解剖化验,姑娘系服砒霜中毒而死,死亡时间在昨晚11时左右。姑娘已有两个月的身孕。
沈西查遍岛上所有旅馆、招待所,都没发现欧阳明的影踪。刘刚推测此人有可能投宿于私人旅店。
果然,刘刚在一处偏僻的山坡下,找到欧阳明投宿的旅店。据旅店老板娘回忆,这人带一姑娘昨天一早来投宿,放下行李就出去了,一直到天黑才回来。
一到屋里那男的就把门拴上,两人争吵起来,女的哭得很伤心。那男的哀求说:“别哭啊,这也是没办法。”女的说:“我不答应,死也不答应!”过了好一会儿,两人又一起出去了。
半夜里,那男的单独回来,神色十分紧张,说是拿东西,好像拿了件红色的衣服。我问他那位姑娘呢?他说在海滩边等他。
第二天早上天未亮,两人回到旅店,拿了行李走了。
奇怪的是,走时那女的似乎人变矮了,腰也粗了,帽子下多了一绺长发。而头天来时好像是剪短发的。
刘刚和沈西走进欧阳明住过的那间屋,只找到几个空饮料罐和半瓶治胃病的药“雷尼替丁胶囊”。
刘刚连夜赶回上海,去报社刊登认尸广告,寻找死者亲属;嘱沈西去户籍管理处和各文艺单位寻找欧阳明。
认尸广告见报的第二天,一个中年妇女惊恐地来到刑警队。她自称叫丁丽华,说她女儿方芳是同仁药房售货员,五天前说是参加单位组织的佛岛旅游,至今未归。她昨天去女儿单位询问,单位说没有组织过该项旅游。
刘刚拿出死者照片给丁丽华看,丁丽华一眼就认出自己的女儿,惨叫一声,便昏厥过去。
刘刚立刻派人将她送进医院。经抢救,丁丽华慢慢睁开眼睛,可是她神态木然,神经错乱。
沈西查到了欧阳明,他是大都会歌舞团的歌唱演员,妻子吴芝芬,小学教师。夫妻俩感情不好,闹过几次离婚。原因是欧阳明在外乱轧姘头。和他们住在一起的还有老保姆陈妈。
刘刚和沈西上门找到欧阳明,问起方芳的死因。欧阳明掩脸痛哭,说那天晚上,他和方芳下海游泳,方芳喊腿抽筋,身子即刻往下沉,就此失踪。
刘刚揭穿他的花招,说:“你别再演戏了。经法医鉴定,方芳是砒霜中毒而死的,你必须老实交代!”欧阳明吃惊地叫了一声:“啊!”转而沉默一阵,说:“我老实交代,她可能是自杀!”
欧阳明有条不紊地说:“方芳是我学生,跟我学声乐,后来我们相爱了。最近她有了身孕,我决定跟妻子离婚,和她结婚。方芳母亲坚决反对,扬言要和我拼命。方芳为此很痛苦。这次我带她去佛岛,是想让她散散心。
“白天我们在风景点转一圈,晚上回旅店后,方芳情绪很不好。我劝她打胎,她认为我要抛弃她,对我发脾气。我看在旅店里说话不方便,就带她往海边走,想解释一下。
“在海边,碰到了我以前的女友吕娜,邀她一起用餐。方芳说她胃不舒服,我给她服了粒‘雷尼替丁胶囊’,又给她吃了点蛋糕、果酱。
“没想到,过了一会儿,方芳痛得更厉害。仅几分钟,她便满脸是汗,嘴角流血,死了。”
刘刚问:“你们野餐吃什么?”欧阳明答:“火腿、午餐肉、果酱、饮料等,都是罐装的。还有纸杯蛋糕和在集市上买的一只烧鸡。吕娜吃得最多,方芳只吃了点蛋糕。”
刘刚又问:“你给方芳吃的胃痛药是哪里来的?”欧阳明说:“方芳在药店工作,她知道我有胃病,隔段时间就给我送点药来。这药我常吃,总是随身带着。”
刘刚问他:“出事后你为什么不报警?”欧阳明说:“我怕··.怕说不清楚。”“于是你半夜溜回旅店,取了游泳衣给方芳穿上,伪装成淹死;又让吕娜穿上方芳的衣服,造成你和方芳双双离开旅店的假象!”
欧阳明沮丧地说:“你们都知道了··这全是吕娜的主意。野餐时,我曾经离开过一会儿去小便,这段时间只有吕娜和方芳两人在一起。吕娜很会吃醋,会不会··”
离开欧阳明家,刘刚和沈西就去找吕娜。吕娜说她是欧阳明的旧情人。自从欧阳明勾引上方芳后就抛弃了她。那天她在船上巧遇欧阳明后,就悄悄地盯梢,要寻找机会使欧阳明不快活。
她在他俩住的旅店附近住下。看到欧阳明和方芳去海滩,也就尾随而去。欧阳明见着她,邀她一起用餐,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。在海滩边的情况吕娜和欧阳明说的差不多。
刘刚和沈西回到公安局门口,见欧阳明家的保姆陈妈正焦急地在那里等着,说有重要情况报告。
陈妈告诉刘刚,她是欧阳明妻子吴芝芬的奶妈。芝芬的母亲是一个大老板的小老婆。解放前夕,大老板抛下芝芬和她娘去了国外,留下这幢房子和一笔钱。芝芬娘死得早,芝芬一直由她照顾。
欧阳明贪图芝芬年轻漂亮又有钱,还有这幢洋房,拼命追求她。
芝芬嫁给欧阳明后只过了两年太平日子。第三年欧阳明就在外面轧姘头,前前后后勾引过七八个女人。
芝芬和他闹过几回离婚,欧阳明死活不肯,有时说好话,有时耍无赖。他无非见芝芬身体不好,巴不得她早死,好独吞这幢洋房。
芝芬近来信了天主教,加上身体不好,也懒得和他吵。两人分房睡,连话也不愿与他多说,他的事她也不过问。
今天见刘刚他们来,心想一定是欧阳明这个坏蛋在外面作了孽,所以多留了个心眼。
她听见欧阳明在电话中跟人说话:“公安局的人已经知道方芳是中毒死的。如果他们找你,方芳最后几句话千万别说···”后来又与对方约定今晚7时碰头。
陈妈提供的情况很重要,刘刚马上派沈西跟踪欧阳明。
晚上7时,欧阳明到吕娜家。吕娜告诉他,公安局的人已经找过她,她遵照他的嘱咐没有把方芳临死前的话讲出来。欧阳明听了才放下心来,跟她心肝宝贝地亲个不停。
吕娜仍然心神不定,几次追问欧阳明,方芳死前是不是给她吃过什么东西,而导致她中毒而死?否则方芳临死前为什么骂他“狠心”,责问他“为什么下毒手”呢?
欧阳明一再辩白他真的没有下过毒。他怀疑是妻子吴芝芬干的。因为他到佛岛后,发现包里多了一包纸杯蛋糕,会不会吴芝芬在其中一只放了毒?
听了沈西带回的欧阳明与吕娜的对话录音,刘刚陷入深思:欧阳明隐瞒方芳临死前对他的指责,以及他对自己老婆的怀疑,这是为什么呢?此时电话铃响,传来欧阳明惊恐的声音:“刘队长,你快来,有人要谋害我!”
刘刚和沈西赶到欧阳明家,见厨房地上躺着一只死去的波斯猫,嘴角淌着血。旁边是一只打碎的牛奶瓶和一滩牛奶。
欧阳明激动地说:“刘队长,有人在牛奶里下了毒,想谋杀我···”
原来欧阳明有胃病,订了两瓶牛奶。每天由送奶员送到大门口的牛奶箱里,陈妈取回后放进冰箱里。
今天早上欧阳明从冰箱里取出牛奶准备煮,不小心打碎了奶瓶,牛奶倒翻在地上。波斯猫跑来舔牛奶,可是才一会儿,蹬了几下腿就死了。
沈西仔细察看了现场,取了一些撒在地上的牛奶,带回去化验。
刘刚和沈西走进吴芝芬房间,只见她神情呆滞地坐着。
刘刚问她:“你是吴芝芬吗?”吴芝芬冷若冰霜地回答:“是的。”“今天早上你到哪里去了?”“去公园散步。”“你每天都去吗?”“只要不下雨都去走一圈。”
刘刚问:“你今天早上出门碰见什么人?”吴芝芬机械地回答:“没有。”“有人要谋害你丈夫,知道是谁吗?”“不知道,他的事我从不过问。”她显出不耐烦的样子。
刘刚单刀直入地问:“欧阳明去佛岛旅游前,你在他包内放了一包纸杯蛋糕,听说有人吃了欧阳明包里的食物,中毒死了,你作何解释呢?”吴芝芬反问:“这和我有什么关系?”
稍停,吴芝芬抬起头说:“以前我恨欧阳明。最近我信了天主教,《圣经》要求人间充满爱心,所以当我知道他要外出时就去买了包纸杯蛋糕,准备用爱心感化他。”
刘刚问:“这么说,你想同他和好?”吴芝芬有些激动,说:“过去有这念头,可现在变了。因为他是魔鬼,魔鬼是无法改造和感化的。他只会给别人带来痛苦和不幸,上帝会惩罚他!”
刘刚说:“欧阳明喝的牛奶里发现有人投毒,总不会是上帝干的吧?”吴芝芬直率地回答:“这个问题我没有兴趣,我什么都不知道。”
“嘟嘟嘟”刘刚包里的传声器响了,精神病院张医生告诉刘刚:“丁丽华昨晚跑了,我们找遍病房也没有找到。”
刘刚和沈西驾车赶往丁丽华家,推门进去,见丁丽华满脸泪水,呆呆地望着手中女儿的照片在抹泪。
刘刚注视着问:“丁丽华,你怎么跑出来了?我们接你回医院去吧。”丁丽华一听要送她回医院,大声嚷起来:“我没病,我不去,我要报仇···.”
接着,丁丽华又号啕大哭:“女儿啊,你死得好冤呀!欧阳明这个黑心狼,不得好死!···”
刘刚又问她:“今天有人在欧阳明的牛奶里投了毒,你知道吗?”丁丽华骤然停下哭声问:“欧阳明死了吗?”
刘刚说:“没有,正巧牛奶瓶倒翻,毒死了一只猫。”“太可惜了!老天你怎么不长眼,偏偏便宜了这恶鬼!”丁丽华咬牙切齿地问刘刚:“你们警察为什么不把他抓起来枪毙,我要报仇!”
丁丽华神经仍处在错乱之中。和丁丽华的谈话毫无结果,刘刚和沈西只得先回公安局。
几天后的一个午夜,刘刚又接到陈妈报告,说吴芝芬发生意外,已送医院抢救。
刘刚和沈西赶到现场。陈妈向他俩述说事情的经过:“今天我感到很累,晚饭后早早上床。半夜里只听到‘砰’的一声响,把我从沉睡中惊醒。
“我怕有小偷,连忙起身,随手拿了把扫帚,扭亮电灯。打开房门,只见一只大花瓶的碎片撒了一地。”
沈西插问:“这花瓶原来放在哪里?”陈妈答:“放在二楼客厅里的。”“这么说,花瓶是从二楼客厅里扔下来的?”“大概是吧!”
陈妈接着说:“我听见二楼客厅里有响声,以为芝芬夫妇吵架,打碎了花瓶。叫了几声芝芬,没有回音,赶紧上楼。
“推开门,只见玻璃橱倒在地上,东西撒了一地,芝芬倒在沙发里直打滚。我吓坏了,赶紧打电话叫救护车。
“接电话的人有点不耐烦,说‘知道了,车已派出’。救护车来得很快,我电话刚挂断,车已到门口,这才算救了芝芬一命。”
刘刚问:“当时欧阳明在哪里?”陈妈气呼呼地说:“那个没良心的住在三楼,听见响声下楼来看了一眼,转身又上楼去了。”
刘刚仔细察看了现场,叫沈西拾起打碎在地上的茶杯,取一点打翻在地板上的茶水和桌上热水瓶、冰水壶里的水,立即回局里化验,说:“吴芝芬有可能也是砒霜中毒。”
这时,刑警小张从医院打来电话,说:“经医院诊断,吴芝芬是砒霜中毒!”和刘刚判断完全一致。
欧阳明从楼上下来,显得很紧张,一见刘刚就说:“不是我害她的,不是我,她有可能是自杀。”
刘刚问他有什么依据?欧阳明说:“吴芝芬性格内向,一向孤僻。自从牛奶投毒事件发生后,她看我的眼光有点反常,恨不得立刻把我杀了。有可能方芳的死、牛奶瓶中投毒都与她有关。她怕事情暴露,所以畏罪自杀。”
刘刚问:“你凭什么说吴芝芬会下毒?”欧阳明说:“我有感觉。反正有人要害我,一次又一次地想要谋害我。不是吴芝芬,就是其他人!我生活在恐怖之中!”
刘刚问:“这个一次次想谋害你的人会是谁?”欧阳明顿时紧张得额头冒汗,坐立不安,有点语无伦次,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。
这时,沈西打来电话,说:“经化验,热水瓶、冷水壶以及打翻在地上的茶水里都有砒霜。”
刘刚约沈西赶到医院,吴芝芬经过抢救已经苏醒过来。她神情木然,面如死灰,一动不动地躺在病床上,仿佛没有看到坐在床边的刘刚和沈西。
刘刚温和地说:“吴芝芬,你好点了吧?请你谈谈当时的情形好吗?”回答却是一片沉默。
刘刚又说:“吴芝芬,你应该配合我们,要知道,不抓住凶手,你的家就不得安宁。”没料,吴芝芬不耐烦地回答:“不用你们费心,是我自己吃的毒药。”
沈西吃惊地问:“你是服毒自杀?为什么?”吴芝芬冷冷地说:“我活得太累,想得到解脱。”
刘刚问:“热水瓶、冷水壶里的砒霜又是谁放的呢?”吴芝芬气呼呼地回答:“是我放的,我要毒死这条色狼。”“上次牛奶里的毒也是你放的吗?”“是的,全是我!我恨他!”
刘刚向她提问:“那你为什么不亲眼看到欧阳明中毒后再自杀呢?”吴芝芬沉默片刻说:“我相信他总归难逃一死。”
刘刚乘胜追击:“你砒霜哪里来的?”吴芝芬想了想回答:“药房里买的。”“哪一家药房?”吴芝芬说:“我不想告诉你。”
刘刚笑了笑说:“一般人是不可能从药房买到砒霜这种剧毒品的,你把实情说出来吧!”吴芝芬沉默一阵,还是说:“我不想告诉你。”
刘刚调换话头问:“你能否告诉我,那只大花瓶是谁扔下楼的?那只玻璃橱又是怎样倒下的?”吴芝芬一口咬定:“大花瓶是我扔的,玻璃橱也是我推倒的。因为我痛得受不了,想把陈妈惊醒,好让她来救我!”
刘刚问:“除了你,还有哪些人痛恨欧阳明?”吴芝芬愤恨地说:“像他这种衣冠禽兽,恨他的人还会少吗?”
从医院出来已是正午时分,刘刚和沈西来到路边一家小餐厅。刘刚一边吃饭一边请小沈分析案情。
沈西说:“我不信吴芝芬是自杀。现场有一只打碎的茶杯,倒翻在地上的水约有半杯。这就是说,吴芝芬只喝了半杯水,杯子就掉在地上打碎了。如是自杀,她不会连喝一杯水的时间也没有。
“再说,如果吴芝芬真的痛得受不了,怎么可能推倒玻璃橱又将花瓶扔下楼呢?她为什么不大声叫喊呢?我估计屋里曾发生过一场搏斗。”刘刚听完沈西的分析,高兴地拍拍他的肩膀说:“好小子,大有进步!”
刘刚布置刑警小张和陈妈分别监视欧阳明和出院后的吴芝芬。他自己投入到紧张的调查取证工作中。
几天后,监视欧阳明的刑警小张报告,欧阳明离家乘上去安徽的长途汽车。刘刚布置小张:“进行跟踪,保持联系!”
随后,监视吴芝芬的陈妈前来报告,吴芝芬以前极少有电话,出院后这几天每天下午6时左右,她总坐在电话机旁守候电话,而电话确实每天这个时候打来。
刘刚问陈妈,吴芝芬接电话时回答什么?陈妈说她讲得很简单,只说:“对,没有。对,没有。对,没有。”
刘刚沉思一会儿,又问:“吴芝芬住院时有人给她打电话吗?”陈妈说:“有个女人打电话来,我告诉她芝芬中毒住院了。她问有没有生命危险,我说没有。刚想问她姓什么,对方已把电话挂断了。”
送走了陈妈,刘刚凝神思索片刻,突然眼睛一亮,自言自语地说:“有了!有了!”脸上露出了笑容。他胸有成竹,准备收网了。
隔了几天,欧阳明从安徽回来,可是他遇到了车祸,包扎得只露出眼睛、鼻子、嘴巴,被抬送到家里。
当天夜里一条黑影幽灵似的悄悄溜到欧阳明房门前,轻轻地推开门,一闪身进了屋,到床边,突然从怀中抽出一把尖刀,高高举起,朝欧阳明的心口狠狠地刺去!
只见床上的欧阳明猛地一个翻身,躲过尖刀,反手一把抓住凶手持刀的手腕,用劲一拧。凶手痛得尖叫一声,刀也应声落地。
欧阳明扯下脸上的纱布,拧亮电灯。“啊,是你!”丁丽华一下瘫在地上。原来床上的欧阳明是刘刚装扮的。
丁丽华一边哭一边叫:“你们为什么包庇欧阳明,把他藏起来?我要杀死他,我要为女儿报仇···”
刘刚给她喝口茶,待她冷静下来,便问:“欧阳明家牛奶中被人投毒那天,你正好从医院溜出来,是不是你干的?”丁丽华迟疑了一下回答:“是的。”
刘刚问:“你的砒霜从哪里来的?”丁丽华回答:“厂里拿的。”“拿了多少?”“拿了一瓶。”“时间?”“一个月前。”这和刘刚去她厂里了解的情况一致。
刘刚又问:“你是不是在一种治胃病的药——‘雷尼替丁胶囊’中偷偷放过砒霜?”丁丽华惊奇地回答:“是的。你怎么知道的?”
刘刚笑笑说:“当你发现女儿爱上的声乐老师是你旧相好时,你曾跪在女儿面前,求她与他断绝往来。可是方芳已坠入情网不能自拔,你彻底绝望了。”
丁丽华说:“是的,我知道欧阳明这个坏蛋患有胃病,方芳在药房工作,常顺便给欧阳明带药。有一次她带回两瓶‘雷尼替丁胶囊’,我就偷偷地在每一瓶中取出一粒装上砒霜。”
刘刚说:“可惜欧阳明吃了半瓶也没有吃到这粒装有砒霜的胶囊。而在佛岛海滨,方芳胃痛时,欧阳明无意中把这粒胶囊送到了方芳的嘴里。”“啊!是我杀死了我的女儿!”丁丽华惊叫着,又昏了过去。
丁丽华送医院后,刘刚找来吴芝芬和欧阳明,说:“吴芝芬,你编造的故事破绽很多,首先是你服毒后十分疼痛,怎能有力气推倒玻璃橱,砸碎大花瓶?其次是陈妈之前已有人为你给救护站打过电话,说明现场还有一个人。
“这个人对欧阳明充满仇恨。当她潜入你们家投毒,发现你误服毒后,便立即打电话叫救护车,又推倒玻璃橱、砸碎大花瓶,以惊醒陈妈。而你出于对欧阳明的仇恨,不愿说出这个人来。
“你出院后,每天傍晚6时左右和这个人通电话,这是你们事先约好的,目的是让对方了解欧阳明当天在不在家,可以再次下手。
“这个人是谁呢?我推测这人一定和你很熟。当我了解到你、欧阳明和丁丽华三人的关系时,我才想到丁丽华。当我调查到丁丽华曾在单位里偷过一瓶砒霜时,才确定一次次投毒想杀害欧阳明的人就是她!”
刘刚直率地对吴芝芬说:“你如实把当时的情况说清楚。”吴芝芬无法掩盖真相,如实说:“那天晚上12时,我听见隔壁客厅里传来声响,起床走进客厅,见站着一个瘦弱的中年女人。
“我问她是谁?她一下就认出了我,说她是我和欧阳明20年前的同班同学丁丽华。我说当年听说她去了安徽?丁丽华说她早就平反回来了。丁丽华对我和欧阳明结合感到惊奇。她说她受尽欧阳明折磨,恨不得杀了他。
“我觉得口干,端起桌上茶杯里的水就喝。丁丽华惊呼一声:‘水里有毒!’便打掉我手中的杯子。她见我叫喊肚痛,立刻打电话叫救护车,随后她又推倒玻璃橱,砸了大花瓶···直到陈妈上来,才悄悄走了!”
欧阳明听到此跳起来说:“丁丽华害了自己女儿,还要杀我!”刘刚厉声喝住:“欧阳明,你也不用掩盖事实真相了!丁丽华恨你,这是旧恨加新仇,难道你不清楚?”
欧阳明结舌了:“这··”刘刚严厉地说:“你去安徽干什么?因为你发觉有人一次次要谋害你,而你心里明白,丁丽华是最恨你的人,所以你要去那里打听她的下落。”
欧阳明急忙辩解:“我,我没害她!”刘刚火冒地说:“你没害她?现在事情已调查得很清楚。当年你们同在学校读书时,你不小心打碎了一尊领袖像。在那个年代,作为资产阶级出身的你,很可能被打成现行反革命。
“你利用与丁丽华的恋爱关系和她对你的一片真诚,乞求她替你承担责任。丁丽华虽出身工人家庭,但她最终也没有逃脱批斗,被下放到安徽农村。
“丁丽华下放农村后,你就完全背弃了自己的承诺,而是以与反革命分子划清界限为理由,与她断绝关系。这对丁丽华来说是多么残酷的打击!”
欧阳明受到良心谴责,说:“是的,我对不起她!”刘刚愤恨地说:“事情还不至于此。你披着音乐家的外衣,进行了不少勾引、玩弄女性的流氓活动,都得老实交代!”
欧阳明低下头,说:“是的,我彻底交代,重新做人。”刘刚严肃地向他提问:“当丁丽华了解到你和方芳的关系时,曾发疯似的加以阻挠,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?”
欧阳明说:“因为我曾经欺骗过她,她恨我!”刘刚大声说:“不,更重要的是:方芳是你的亲生女儿!”
欧阳明大惊失色:“什么?方芳是我的女儿?丽华她为什么不告诉我?刘刚说:“这也许是她不愿意让女儿知道有你这样的父亲,也不愿意让你知道世界上还有你的亲生骨肉!”
“天哪!这是报应,报应啊!”欧阳明惨叫着捶胸顿足,痛哭失声。
大街上响起刺耳的警车声。丁丽华、欧阳明都受到应有的惩处。丁丽华本是个受害者,理应使用法律手段解救自己,但她却进行非法报复,结果反害了自身。法院对她作了从宽处理,但她仍需在铁窗中度过漫长的岁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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